风殁

用爱发电。佛系武僧。混乱邪恶。
一个到现在都读不对自己ID的人。
一个一事无成的闹剧写手。
以上。

【莫萨/萨莫】【画家AU】à mort, le magicien! /杀死那个魔术师 07

试图复健写这个长篇。要对得起自己买书查资料的钱xxx

放个以前的链接好了:010203040506



07
 
莫扎特难得地没有迟到。
如果从以前的辉煌历史上看,他每逢这样的宴会,总是要迟到个几次的。在萨尔兹堡就是这样,即使是那时的主顾——大主教克洛雷多几次召唤,莫扎特如果正在小酒馆玩得高兴,也可能置之不理。就连主教大人举办活动,需要这位画家做漂亮的点缀,莫扎特也经常忽视管家的反复斥责,姗姗来迟。
当然,莫扎特的才能是无可置疑的,这也是那位大主教一边诋毁着这位画家的品格,一方面却又保留着他的作品的原因。但他身上的懒散肆意,却总教那些被困在身份的套子里,遵循着规矩生活的人看不惯。
不与名流交往,反倒喜欢往小酒馆里钻,和醉汉勾肩搭背。在喜欢他的人看来,这可以算作是不拘小节的美谈。而在厌恶这种行事风格的人看来,多少就有些过于傲慢了。
 
但是,莫扎特在宴会刚一开始的时候,便领受着所有认识他的人的惊异目光,踏进了会场。
会场选在了奥朗日小姐特意租用的一家酒店,在装修上颇有些别致风趣。如果是平时,莫扎特到了会场,非得先把这一圈建筑与内饰都看个遍不可。可今天他只是心不在焉地走着路,脑子里转着他想见到的那个人。
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。沉浸在心事中的莫扎特吓得差点跳起来。他回过身,才看到来人是谁。
阿洛伊西亚。
一惯喜欢蓝色的阿洛伊西亚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礼服裙,帽子上略有些夸张的粉色装饰衬得皮肤更加白皙。莫扎特也很是为这装束感到惊艳,他随手在身旁的花瓶里抽出一支玫瑰,稍微躬身,向阿洛伊西亚递了过去。
“漂亮的小姐,今天您带舞伴了吗?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朝气蓬勃,眼角带着轻佻的风流。
莫扎特从来都是带着这样漂亮到极致的风流气,这气韵甚至先于他的声音,就那么撞进别人的怀里。阿洛伊西亚想起了他第一次去韦伯家拜访的时候,她的母亲塞西莉亚谈论着那个荒腔走板的传说,说莫扎特即使把手捆起来也能作画。听到这个夸张的描述,他发出了那样热烈的笑声,真挚又温暖,像是一团火,又像夏日拂面的热风。
阿洛伊西亚那时就躲在莫扎特看不见的拐角处,等着按照塞西莉亚安排的顺序出场,给莫扎特一个惊喜。可是,当这位年轻的画家真的踏进韦伯家寒酸的房子,他身上炽热的光,便先一步吸引了阿洛伊西亚。可惜,这位颇有天赋的女性撰稿人彼时选择的不是抓住这光焰,而只是拿薪柴去分引微不足道的焰尾。
旧事已了,再去回忆也无法挽回什么。阿洛伊西亚这样想着,驱散了心底复杂的心绪,定了定神,行了个极淑女的屈膝礼,接过了莫扎特的玫瑰,折断过长的茎,又将初绽的花苞插回了莫扎特礼服前胸的兜,与白色丝绸方巾作伴。她促狭地笑了笑,目光半是打趣地扫过莫扎特的装扮。
“您今天穿得可真整齐,我简直要认不出来啦。莫非,是哪家的女孩,又唤醒了您的爱情?或许我该为她哀悼两秒。”
莫扎特倒是习惯了她的调侃。他将右手举到胸前,捏了捏外层的花瓣,指尖力道温柔得像是抚摸少女的脸颊。他顺势弯腰下去,抚胸行礼。
“您只猜对了一半,我亲爱的阿洛伊西亚。陪我跳一支舞吧。”
阿洛伊西亚便伸出一只手去,等待画家的牵引。他们在舞池里随着音乐旋转,脚尖支撑身体的重量,完成和谐的平衡与转移。这一切都像是一曲和谐的乐音——虽然似乎缺了点什么,比如激情、或是张力、立体感,但足够和谐了。
后半句来自萨列里的评价。
从不迟到的年长画家早已抵达,此刻正端着一杯金色的起泡酒坐在阴影里,偶尔与凑过来的商人交谈。这是他不能推掉的宴会,萨列里告诉自己,这只是别无选择。
但是更多的时间里,萨列里只是慢慢抿着酒,向舞池中央投以复杂的注视。他的视线由黑暗向光明延伸,像伸向上帝的亚当的手。但他本人仍端坐在光线交织的间隙中,像一只鹤,单腿立足于河底的淤泥,纤弱的腿骨似乎可以被轻易折断。
不,不会的。萨列里有着太多手段,足以自保,安稳地盘踞于他独享的一席之地。他不是鹤鸟,而是鹰隼。
不与莫扎特打声招呼,就太失礼了。萨列里这样劝说着自己,趁着一曲结束,莫扎特夸张地向阿洛伊西亚鞠躬道谢的时候,端着酒杯走了上去。
“夜安,莫扎特。”
萨列里满心以为,他是可以保持着冷静、理智的面具,得体地解决与莫扎特之间的一切交际需求的,一如他在过去的八年、甚至更长时间里所做的那样。
但他不得不承认,他错了。此刻,在莫扎特过分热情的注目下,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赤裸而毫无遮掩。并不是说,莫扎特猜透了他,猜透了他那些不大能见得人的小把戏。与此相反,莫扎特的神情是过分纯粹的炙热。这个萨尔兹堡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孩子一般,压根没有费心去揣度什么,与此相反,他只是把自己的情绪直白地传递过来。
这让萨列里想起了最早的圣像画,那些刻在岩壁上、墓穴里的基督——毫无技巧可言,手法粗糙,没有任何透视观念,却传递着朴素、坦荡而神圣的信仰,最终确立了此后千年的绘画典范。
可萨列里却被莫扎特的目光灼伤了。他的面具——那维也纳的冰雪所堆砌成的冷淡表情,正在年轻人的眼前消融。他垂下眼,视线焦点下移,可怕的灼痛感却并未消弭。他怀疑自己正站在刀尖上,站在烧得火红的砧板上,而“莫扎特”这几个音节拼凑出的形象,正是这一切痛苦的始作俑者。
莫扎特也正在找他的大师,使他陷入爱情的人。此刻捕捉到萨列里的身影,他自然又是弯腰行着莫扎特式的夸张礼节,手腕处繁复的荷叶边藉此在空气中翻出漂亮的波浪。
“您好呀,亲爱的大师,我可找您好久啦!”
这句话,萨列里是相信的。莫扎特的态度太热切了,他眼底翻涌的温度,使得萨列里甚至不敢与之对视。顿了顿,萨列里本来是想说些寒暄的话语,缓和紧绷的神经。可莫扎特却全然没有察觉。那句招呼只是一个开始,还没等萨列里嘴唇张开,连串的赞美就已经从他嘴边溜出来了。
这个年轻人是如此真诚地颂扬着他的作品,直白又甜蜜的词句不仅夸赞了他的笔触、构图、色彩、思想,甚至还向萨列里散发出隐约的暧昧情愫。
倒是没有辜负他的多情名声。萨列里皱了皱眉,便后退了半步,打断了莫扎特的话语。这本是不合礼仪的,但萨列里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。
“我有幸见识了您的新作,莫扎特。那幅《袖珍神学》,令人敬佩。”
“啊,您也看到了那幅画!您知道的,萨列里,伦勃朗的《袖珍神学》练习稿给了我不少启发,还有音乐!我打赌您也听过他们的音乐会,虽然技巧还没臻至化境,但那是活的灵魂的乐声!”
莫扎特激动地挥起手臂。他的双臂向前伸展,几乎要抱住萨列里了,可半途又刹了车,这就使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。萨列里受了惊吓,但更让他险些落荒而逃的话还在后面——
“您也听过他们的歌声,对吧?我见到了您的作品,《降临》。您得知道,我没有错过您的任何画展,一次都没有。能和您恰巧由同样的音乐中萌发灵感,这是我的荣幸,萨列里……”
莫扎特的声音由于过分激动而攀升至破音的边缘,他的嗓音是二十岁年轻人特有的清亮高亢,更多不加雕琢的赞颂由饱满的唇间跳跃而出,推得萨列里快要站不稳了。
年轻人还在不停宣泄着热情与憧憬,可那些字词已经没办法在萨列里脑中连缀成句。萨列里感到晕眩,他面对世界的防御一半因过热而膨胀,另一半却因过冷而坍缩。理智阻止他将真实的自我向面前的竞争对手显露,可混乱无序的情感居然向他传递着相反的意见。
灵魂的遮罩在莫扎特的话语间被无声撕裂,可萨列里还没准备好面对着一切。他的五指攥紧了酒杯,指尖过度用力,在透明的玻璃杯壁上显现出苍白的颜色,又被酒液渲染成浅淡的金色。他强自镇定地饮下一口酒液,气泡却在他口腔上壁炸开,破坏了他勉强维持的防御。
“够了!”
萨列里低声喝止了莫扎特的更多发言,倒退两步,甚至险些撞到路过的侍者。他的右手抚上胸膛,弯曲上身,却挺直着脊背,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“请原谅我的冒昧,莫扎特,但是我的身体不太舒服,如果您没有别的事,我要告辞了。”
说完,他将空酒杯放进侍者手里的托盘,离开了宴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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