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殁

用爱发电。佛系武僧。混乱邪恶。
一个到现在都读不对自己ID的人。
一个一事无成的闹剧写手。
以上。

【莫萨/萨莫】【画家AU】à mort, le magicien! /杀死那个魔术师 13

画家AU,莫萨莫无差,ooc都是我的错。

剧情走向了非常狗血的地步。猝不及防。

上一章为了避雷没有打什么tag,想看请戳我自己的主页或者是“杀死那个魔术师”的tag。


13

他们的关系迅速升温。

即使莫扎特拒绝搬进萨列里的家,也拒绝萨列里提供更多资助,可这并不妨碍萨列里每天向莫扎特提出约会的邀请。他们大部分时间只是吃一顿饭,在不知名的街道上散步,聊聊艺术或者稍微不那么艺术的事情。

一切发展得都非常好,即使两人都不止一次怀疑这进程会否太顺利,或者太快,和想象完全不同。

但是一切都太好了,没有人会愿意阻止这样一段情愫的发酵。在意识深处,他们对此刻都期盼已久。即使他们不能在公开场合牵手,莫扎特仍然抓住每一次贴面礼的机会,去亲吻萨列里的发鬓。萨列里会在就座时不体面地伸直了腿,由着莫扎特跟他蹭来蹭去。

偶尔到了没人的地方,萨列里会纵容莫扎特抱着他亲上去,像只热情的小奶狗似的,在他怀里打着滚磨蹭。莫扎特会热情地把萨列里拽进卧室,往往是萨列里宅邸的那一间。但他们没做什么更加越轨的事,只是拥抱,吻别。

本来不应该只是亲吻的。他们都知道这一点。两个人刚开始交往,而莫扎特绝对不是禁欲的类型。但总有什么阻止了两个人做得更多、更深入。这让他们对彼此的热情像是流于表面的舞台剧。

即使萨列里与莫扎特都深信,真相并非如此。但肌肤触碰间,陡然消失的默契感却将两人拉扯向不同的位置。

到了下一个发刊日,最权威的艺术评论杂志上,留下了萨列里的名字。

这位素来以沉默与中立而著称的画家,以最决然的词句宣告态度,站在了莫扎特一边。

从做出决定,到撰稿发表,他没有预先告知任何人。无论是莫扎特还是罗森博格,都完全蒙在鼓里。

于是,莫扎特抓着那本杂志,在管家默许的微笑里冲进萨列里的宅邸,正要推开会客室的门时,就听见了罗森博格尖锐的声音。

“您真是疯了,萨列里先生,我的朋友!”

他将“朋友”两个字咬得很死,似乎是在利用拔高的力量表达讽刺。地板被敲得咚咚作响,定然是那根从不离身的手杖正敲击地面。

于是,莫扎特不由得迟疑了。

如果不是萨列里,如果这座宅子、这间会客室的主人不是萨列里,如果里面端坐主位的人不是萨列里,而向他提出异议的人不是罗森博格——那个摆了他一道,让他险些失去一切的罗森博格——只要这些条件里面随便少了哪一条,莫扎特都会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,跟罗森博格干上一架。

但是,他现在却止步不前,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莫扎特,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疯子,像是狠狠撞上了一堵无声的墙,连鼻子都有些发酸起来。或许,庸人们没能在挫败中教给他的训条,萨列里却轻易做到了。

莫扎特终于抓住了他内心中不安感的根源——他的大师与他的灾难,互为同谋。

会客室的门仍然紧闭着,罗森博格的叫嚷仍然吵闹,却听不大真切。这位矮个子的客人恐怕意想不到,门外会有这样一位年轻的画家,失礼地偷听别人的谈话。他并没有刻意限制自己的音量,却又习惯性地在关键之处卖个关子,压低声音。

他的论调还是老一套。先夸张地形容萨列里地位因这番“屈服”的宣言而坠跌,绘声绘色地描述萨列里的失败对维也纳的冲击。然后是对莫扎特的诋毁,长篇累牍,花样百出。接下来就该是对策了。他会劝告萨列里及时收手,改变主意,在莫扎特身后再推上一把。

而萨列里,他的情人……萨列里说了什么呢?凭着罗森博格尖利的嗓子,莫扎特还能从断断续续的词句中,对这位恶客的词句推测一二。可轮到萨列里发言的时间里,莫扎特只能听见沙哑无序的喉音。仿佛有什么人在他耳边放了只沙漏,随着时间一点点被挤干,细沙接续落下。

莫扎特心底像是揣了只猫。这只象征着不祥命运的黑猫正伸出它的爪子,凶狠抓挠在莫扎特跳跃的心脏上。莫扎特能听到鲜血喷涌的声音,他的动脉腔壁被攻破,殷红的血从破裂处涌出,滚烫的液体向四肢百骸奔涌,可他只觉得冷。

莫扎特的额头抵在门上,嘴角扬起,却不是在笑。他对罗森博格的套路当然早有预料,这位顾问先生的恶名,曾经被他父亲反复提起。

可是萨列里这次还会站在他身边吗?

莫扎特不敢再听下去了。他知道自己的反应无比怯懦,可他不敢去赌。赌场上无往而不胜的莫扎特,连事业和命运都敢推上牌桌的人,竟然也有惧怕赌局的一天。

他于是扶着墙壁,跌跌撞撞地沿着原路折返回去。这可怜的年轻人和端来了下午茶的管家擦肩而过,甚至没能说出一句道别的话。手里的杂志早不知丢到了哪里,甚至连指尖油墨的气味都散尽了。

而墙壁的另一边,萨列里却浑然未觉,只是仍然应付着罗森博格的愤怒。

他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也清楚这篇文章将带来怎样的震荡。若说他心甘情愿退让,将艺术的冠冕拱手让人,那自然是谎话。可他已经窃据王座太久,王权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。即使内心灰暗的欲望仍然怂恿他,引诱他再次回应罗森博格的示好,像此前一样,去争取不光彩的胜利,可莫扎特以那样信任而亲密的眼望他,他的先知为他指出了另一条路。

“别不承认,我的朋友,您分明是愿意的,您分明期待将来的美术史里只有您一个人的名字最为耀眼。”

罗森博格倏然降低了声调。他像是在分秒之间抽离了自己的全部情绪,只是笑眯眯地盯着萨列里的眼睛。

“您当然欣赏莫扎特,但您也嫉妒他。瞧瞧这表情,亲爱的朋友,您该去看王尔德的戏剧,最近正在上演,莎乐美的舞姿可真是曼妙。”

给出最后的建议,这位不速之客便告辞了。他匆匆离开了现场,像一位犯下谋杀的嫌疑人一般,捂紧了他的外套,低下头,向尸体行一个恭敬的礼,作出假模假式的尊重。

萨列里全然没有理会罗森博格的告别,这倒正令罗森博格分外得意。比起内心坚定、游刃有余的社交者,一个失魂落魄、内心动摇的画家才是他真正需要的。萨列里与莫扎特之间新生的友谊如此脆弱,只要他稍加劝诱,便能助长裂痕的生长。

而莫扎特,这个天才如此骄傲,萨列里需要的支持,恐怕未必能在这人身上得到。

想到这里,罗森博格得意地向管家告别,顺手拿了一块甜点填进口中,哼着莫名其妙的曲调离开了宅邸。

 

站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,扫视周围密集的建筑,莫扎特甚至记不起,他究竟拐了几个路口,才走到这样一个陌生的位置。晃了晃脑袋,他掏出兜里的几个零钱买了瓶酒,拎着威士忌的酒瓶,凭着仅存的方向感往旅馆走。

当灌下第一口酒液的时候,莫扎特又想起来,这点钱还是萨列里给的。这位好心的画家给了他点钱,当作寄居旅店的费用,和日常的花销。好心人格外照顾莫扎特的自尊心,“借”给他的数目并不算多。而莫扎特为了自己的肚子,也只好接受了馈赠。

他拎起酒瓶想砸碎它,又有些舍不得。

留下酒暖身也好,酒又没做错什么。莫扎特一面劝说着自己,一面埋头走路,几乎是撞开了旅馆旁边电话亭的破门,往投币孔里赛了一枚硬币,拿起了电话。

再电话里和不相干的接线员费了好些唇舌,他终于与他的父亲说上了话。列奥波德·莫扎特,这位萨尔兹堡大学任职的教师刚刚结束授课,便收到了儿子久违的电话。他刚从旁人手里接过听筒,就听见莫扎特在电话另一边带着酒气的沮丧语调。

“爸爸,我恋爱啦,和萨列里大师!”

紧跟着的是一连串的抱怨:约会的时候,萨列里永远抢着付钱——尽管莫扎特的口袋确实比他的脸还干净;两个人没再顺利滚上床——虽然他也对这事觉得别扭;诸如此类,莫扎特开始像个恋爱中的小姑娘似的,抱怨起自己的情人。不过,他似乎没注意,与那枚最小面额的硬币等值的通话时限早已被漫长的等待耗尽,挂断的声音被他的音量所淹没,他在这边吵吵嚷嚷,声音却传不出话筒。

或许该庆幸这家旅店的后门没什么人,才避免了这桩艺术界的最新丑闻被传得沸沸扬扬。当事人干了瓶子里最后的金色酒液,就爬回自己的床上睡着了。

而他的父亲呢?

电话另一边的列奥波德·莫扎特先是深深怀疑了一会自己的听力,但这明显不符合现实。

于是,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,尽量以最冷静的态度试图回拨,却发现电话的另一边变成了忙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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