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殁

用爱发电。佛系武僧。混乱邪恶。
一个到现在都读不对自己ID的人。
一个一事无成的闹剧写手。
以上。

【莫萨/萨莫】【画家AU】à mort, le magicien! /杀死那个魔术师 14

画家AU。

前文请善用tag。

不知道为什么,非常沉重且狗血的画面突然被我写出了喜剧感。

OOC都是我的错,莫爹,小莫,萨聚聚,阿洛伊西亚,他们都超好!

以及……法扎快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



14

按照一百年后的话来说,列奥波德·莫扎特,曾经也是一个佛系青年,优秀教师,耐心温柔,安心生活。

但是,他的儿子,那个著名的小天才,沃尔夫冈·阿玛迪乌斯·莫扎特,把列奥波德逼成了一个说走就走的硬核朋克。

当晚,列奥波德就跳上了萨尔茨堡去往维也纳的唯一一趟火车。

第二天上午,他顺利踹开了旅馆的破门,在客栈老板充满敬畏的眼神里,站在楼下高声喊出了莫扎特的全名。

彼时,莫扎特其实才刚刚洗漱完毕。他本来是打算去奥朗日小姐的画廊,打听一下即将恢复的展出与重新排上日程的拍卖会。但父亲的声音顺着楼梯与廊道一路狂奔着炸响在他耳边,提醒着他,让他想起了自己昨天喝醉了之后干出的蠢事。

天呐。

如果说第一声怒喝还可能是幻听,但是接下来楼下陡然安静的空气,则为列奥波德的到来作出了最好的佐证。飞快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,莫扎特嘟囔了一句“阿门”,抄起紫色的外套,向四周环顾一下,果断打开了窗子。

下一秒,双手撑在窗台上借了把力,莫扎特干脆利落地跳出了窗子,攀上了旁边的水管,撞起了一阵金属音色的回响。但幸好,所有响动都被旅店内突然的吵嚷声盖住了。莫扎特趴在窗边偷偷看了眼中气十足的父亲,溜了。

如果列奥波德是为了工作的事来找他,那么莫扎特大可以站在旅馆大厅里,和对方吵作一团。但此时既然事关大师的名声,他总不能就这么鲁莽地宣扬出去。

 

萨列里如果知道,他的小疯子居然有这么善解人意的一天,说不定会感动得哭出来。

但是,显然此刻他还一无所知。既不知道莫扎特向他父亲坦白了一切,也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小天才被父亲吓得跳窗逃跑。

他此刻正翻看着几本颇有名气的杂志,看那些只会附人骥尾的所谓艺术评论家,对莫扎特的作品评头论足。腔调一如既往地陈腐庸俗,观点也不过是萨列里写过的几句。

但这正是莫扎特眼下最需要的。他的小天才被主流世界再次接纳,而且站得远远比他要高了。

这是萨列里所希望看到的,甚至是他一手推动的。他在文章里态度鲜明地承认了莫扎特的地位,他是莫扎特登临巅峰的始作俑者。

但这并不意味着,萨列里能够坦然享受自己的失败。

恰恰相反,罗森博格抛出来的比喻正在他的脑海里孳生,仿佛废弃古堡外墙上爬满了沉默的藤蔓,夺取着空气、阳光、水与土地。

莎乐美,因爱生恨的莎乐美。她得不到施洗者的爱情,便要了他的脑袋。

萨列里不大确定罗森博格在暗示什么。是这位精明的顾问先生看出了他和莫扎特之间背德的情感,以及由此产生的和解?又或者,罗森博格将艺术、将绘画创作比作了他的施洗约翰?

萨列里摸不准。

但是有一点,罗森博格倒是切中了要害。

比起尊耶稣为弥赛亚的崇高,萨列里更适合割取敌对者的头颅。他从来都是满怀着丑陋嫉妒的凡人,而非端坐神龛的圣贤。

但是,萨列里还是没有拿定主意。他只是吩咐仆人去订了一张当晚的剧票,打算遵从罗森博格的建议,去看一场王尔德。

比起一遍又一遍翻阅那些花团锦簇的文章,嗅繁花开得烂熟的腐臭,倒不如去见识一下,所谓恶人手里的刀,会怎样刺穿圣人的颈子,看鲜血的喷涌会变成怎样滑稽的闹剧。

也去瞧一瞧,看见约翰的头颅摆放在金盘里时,莎乐美是在哭还是在笑。

为了观剧,萨列里算是盛装出席了。他挑了更加郑重的黑色礼服,坐进印着徽记的马车。这出戏剧为他带来奇异的宿命感,仿佛即将由故事的发展得到些启示。他并非对王尔德一无所知,这位以唯美主义而著称的作家,曾经在他的书橱里占有一席之地。

然而在现世的时日久了,他便不读了。

但是,萨列里最终并没有走进剧场。

当他的马车停在门外时,他撞见了莫扎特。而挽着莫扎特手臂,并且与青年窃窃私语的那个姑娘,萨列里也听说过,叫做阿洛伊西亚。

坐在马车上的萨列里见到这对说笑的年轻人时,面色平静如常。他本来要吩咐车夫去别处等待,可声音只是顿了不到一秒,就改变了主意。

罗森博格或许是对的。

戏剧已然不必继续看下去,起承转合早就烂熟于心。莎乐美将转动身体,跳出摄人心魄的舞蹈。她注定得不到一个纯粹的吻,因此便去迷惑希律王,为她摘取爱人的头颅。

于是,他的马车就这样打道回府了,马蹄声敲碎了月色的沉寂。但那张剧票,萨列里也并没有丢弃。他将纸质的票据折好,与匕首一同收进了马车上的匣子。

 

莫扎特和阿洛伊西亚的这次约会,纯属偶然。

阿洛伊西亚本来是约了她的妹妹康丝坦斯,来看这伟大的爱情悲剧。毕竟,这正是切合了康丝坦斯的口味。

但是刚搬来维也纳的韦伯一家还得收拾他们盘下来的旅店,康丝坦斯就这么被半道截胡,抓了差。而阿洛伊西亚,作为韦伯一家里最出息的撰稿人,以工作为借口逃脱了劳务。

出门的时候,康丝坦斯还对着她的姐姐做鬼脸,并因此被塞西莉亚推了一把。

“快去干活!”

这声怒吼,莫扎特即使站在门外也听得清清楚楚,简直让他又想起了被父亲吼叫声支配的恐惧。所以,他压根就没进门,而是拎着被水管勾脱了线的外套,乖乖等着阿洛伊西亚取票出来。

是的,他来寻求阿洛伊西亚的帮助了。

不同于最困难的时刻,如今,即使暂时向阿洛伊西亚请求援助,随后拍卖会的成功也能让他得到丰厚的报酬,向这姑娘作出回馈。何况他实在不擅长将一件皱得不成样子的外套恢复原状。

见奥朗日小姐,总归要穿得像样一点,可他的父亲没准还蹲守在旅馆里。

所以,莫扎特需要阿洛伊西亚给他弄一件外套,没准还得给他找个住的地方。当然,更重要的、或者说藏在这两件显而易见的需求之下的是,关于他和萨列里的事情,他需要阿洛伊西亚的指点。

在莫扎特眼里,女孩子总是比男性更容易共情,更擅长解决情感的困境——即使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情感。

于是,听了莫扎特一下午没头没尾的发言,阿洛伊西亚只提醒了莫扎特两个事实。

“第一,萨列里先生早就做出了选择——他已经帮了你,”说着,阿洛伊西亚歪着头打量自己新涂得红色指甲油,那颜色在莫扎特看来简直像是刚插过心脏的血,“第二,老莫扎特先生不吃人,你太敬畏他了。”

说第二句话的时候,莫扎特能读出阿洛伊西亚的潜台词——当年也是。

于是,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,果断接受了陪同阿洛伊西亚观赏戏剧的邀请。至于萨列里的马车,则恰好被阿洛伊西亚的扇子挡了个正着。

整场戏剧的时间里,两个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
莫扎特在考虑着如何面对他的父亲,而阿洛伊西亚还在消化莫扎特倾倒出来的所有信息。

放在一百年后,这姑娘也可以写一个818,叫“前男友突然跟我出柜,我该怎么办,急,在线等。”

可惜,一百年前的阿洛伊西亚只能在莫扎特说出“我和萨列里在一起了”这句话时,拿扇子挡一挡嘴角微妙的笑容。

当莫扎特絮絮地诉说着他的大师怎样甜蜜地安排了约会时,阿洛伊西亚比莫扎特更能通晓萨列里所付出的辛劳。

作为一个天才,莫扎特保持着他的童心,也便不那么理解世间歧见究竟可以达到何等恶毒的地步,甚至将人于无形间挫骨扬灰。萨列里每次在无人巷子里拥抱他的时候,每次放任莫扎特做出亲密触碰时,所下定的决心。

最初,她不是不伤怀的。或许也是嫉妒,也是遗憾。

她和莫扎特曾离得那样近。当莫扎特从巴黎失意归来,满心创伤时,甚至向她求婚,试图接续这段早已了却的旧事。

只是,回顾她与莫扎特的交往,不得不承认,她怀有直接的目的性。对阿洛伊西亚而言,错失了天才的爱慕纵然抱憾,但她最初所求已经实现。

而萨列里——截至此刻,阿洛伊西亚只看到了萨列里的节节败退。这位看似沉默保守的画家,维也纳艺术界最长盛不衰的人物,为莫扎特献出了他赖以生存的声望。和莫扎特不同,萨列里是追求这一时辉煌的。莫扎特纵然暂时销声匿迹,也终究会青史留名。而萨列里谢幕之后,便是这一名字的终结了。

莫扎特此前孤注一掷地创作他的作品,固然是对自己的作品怀有自信。可萨列里成名以来的保守甚至狡诈,何尝不是对自己的天赋看得过于明白。

于是,这场《莎乐美》便愈看愈是教人心惊胆战。莫扎特兀自沉浸在戏剧极端悲切的气氛中,可阿洛伊西亚脑子里却全是故事的终局:只有真正的罪孽得以存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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