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殁_九千八百分之一

用爱发电。佛系武僧。混乱邪恶。
一个到现在都读不对自己ID的人。
一个一事无成的闹剧写手。
以上。

【莫萨/萨莫】【画家AU】à mort, le magicien! /杀死那个魔术师 15

画家AU。

前文请善用tag。

OOC都是我的错,莫爹,小莫,萨聚聚,阿洛伊西亚,他们都超好!

还有,法扎真好。QAQ

 

 

15

事实上,莫扎特最终没能完成想象中和父亲的对决。他的摇滚父亲在他的破床上坐了一上午,留下一封信,就坐上了回程的火车,绝尘而去。

大概,朋克到了中年,也还有一颗朋克的心。

当然,也可能是第二天安排好的课程,逼迫着这个负担了家庭生计的男人,退出孙猴子模式,安心当一个斗战胜佛。

然而这些终究是上一辈人的故事了。此世代的人尚且身陷于各自的烦忧,又哪有人来得及关心故纸堆里的过往。

不期然间,莫扎特的拍卖会已然临近了。为这次绝地反击而奔忙的莫扎特并没有注意到,萨列里已经许久不曾与他联络,更遑论约会甚至更多。

朋友之间,因为彼此事务劳碌而暂时疏远了联系,大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但若是情人之间,则另当别论。可这样明显的讯号,却被鲁莽的年轻人轻易放过了。

也或许,这年轻人正憋着口气,想要向萨列里证明些什么。比如他的艺术值得整个世界为之喝彩。又或者,他也想向自己确认,即使没有萨列里,他仍然可以摆脱诡计与阴谋的纠缠。莫扎特终究才二十岁,还远没有到释怀一切的时候。

于是,他们再见面的时候,就已经是当日会场的大厅里了。

这一天,莫扎特特意穿得像样了起来。即使就站在大厅里与画廊主寒暄,他也不断拨弄着袖口,漂亮的深色礼服熨帖地衬托着飞扬的神采,青年眼里的星光如此炽盛,甚至盖过了头顶水晶吊灯的光辉。他的影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投射出浓重的影,仿佛反复涂抹了最深的黑色。

萨列里很晚才到。

莫扎特就站在他面前,可该如何与这位情人——或者说,即将成为历史的情人——相处,他对此毫无头绪。他挺直了脊背,故作无事地说着寒暄的话,可脑子里转的却全都是刚刚过去的下午。

在今天凌晨,他刚刚完成了新的作品。作品的内容极为简明,无非是莎乐美终于割下了约翰的头颅,她手上的匕首还在滴血。这幅画作内容没有丝毫新奇之处,甚至隐秘情感的宣泄,令这幅画将成为永远的秘密。萨列里唯一满意的,大抵也只有莎乐美的神情。

爱欲与憎恶。

圣洁与丑陋。

油彩浸污了他颇喜欢的一件衬衫,它曾穿着那轻薄的丝绸织物与莫扎特秘密约会。但是,过了莫扎特的拍卖会之后,萨列里将不再需要穿上它了。

所以,这件衣物便成了壁炉内的填充物。除了多爆出几个并不漂亮的火花之外,便再也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。

换过衣衫之后,萨列里按照日程,会见了几位并不光彩的客人。有罗森博格,也有其他靠得住的雇员。他们当中面孔陌生的几个人,将在莫扎特的拍卖上扮演恶客与丑角。

诚然,这点小把戏难以动摇莫扎特的艺术声誉。但这是萨列里对盟友的宣誓,是他向世俗的恶魔奉上献祭,也是一次试探。

只是。无论暗地里如何下定了决心,面对着天真的情人,萨列里仍然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。他无法与那双流淌着蜜糖的眼对视,只用目光阻止了对方过于直白的示好,便四下扫视起来。

会场的布置也很是有着莫扎特的风格,用以展示参拍作品的展馆被碎星漫天铺洒,华丽得过分。色彩彼此冲撞挤压,旋跃升腾,热闹得像是乡村晴天的集市,又像满世界的星体都挤到了一起,窃窃私语。

莫扎特,这年轻人仍然蒙在鼓里,于是看向萨列里的目光便依旧是憧憬,是恋慕,而萨列里却已失去了坦然承受的资格。

甚至,萨列里一度要怀疑自己的眼睛,怀疑自己的挤压了。就像他所见的一切虚幻不真,就像莫扎特没有亲密地挽着阿洛伊西娅的手臂,没有把嘴唇贴上对方耳鬓,没有露出同样甜蜜可人的笑容似的。

然而这些回忆再次使萨列里硬下了心肠。嫉妒在他心底播种了带毒的藤蔓,棘刺绕过了层层防备,狠狠扎进了柔软的心室。无色无形的血液从心底里淌出,像淌过古城堡的阶梯那样,顺着萨列里的指尖滴进了画里,也无声浸润了脚下的土地。

恶之花即将绽放,一切为时已晚。

萨列里在心底冷笑了一声,疏离地结束了毫无营养的交际,坐进了自己的席位。他难得地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,只是闭目养神,等待着拍卖锤敲打桌面的第一声响动。

而莫扎特呢?他还是满心以为萨列里的表现只是掩人耳目。也许该责怪萨列里的伪装与涵养都做得太好,无知无觉的艺术天才正打算给萨列里一个惊喜,当然,对萨列里而言,可能会演变成撕裂他全部世界的惊悚。

可萨列里丝毫不了解其中曲折。他眼底积郁了浓重的阴云,下眼睑因缺乏睡眠而泛着青黑的疲倦。他将连续的夜晚奉予事关死亡与杀戮的画作,以宣泄难以疏解的戾气。他甚至抽出兄长赠与的匕首,将血液混进了颜料,将画布涂抹上猩红的气味。

但是今天,一切终于结束了。

拍卖会正像萨列里所预想的那样继续着。跳梁小丑依次登场,又被主角犀利的言辞一一戳穿。气氛热烈,场面欢腾,起承转合间高潮迭起,严整地切合着三一律的约束,正是一出绝佳的剧本。此刻,为了保证剧目的完整,需要他这个幕后黑手踏着观众的唾骂登场,来做一了结。

于是,他与几个面容灰败的丑角,在这拍卖行的包厢里会面。萨列里的表情未必比其他人好了多少,觑见他眉心的阴郁,罗森博格想安慰几句,却还是闭上了嘴巴。

尽管无人真正知晓萨列里为何如此面色阴沉,但直觉至少能告知每个人,这样的画师并不好惹。

交谈没有持续太久。战败者没有资格举着庆祝的香槟谈笑,于是这群食腐的豺狗便缩着脑袋,挨个离开了包厢。

萨列里站在门边送客,只有罗森博格还待在一边,试图安慰朋友的心情。

“这也没什么,萨列里,我的朋友。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切,他们的口风很严。如果局面暂时无法扭转,您不妨去做一个良师益友。您此前的援手,如今看来也不能算是错处,既然他注定还得风光些时日,那么想当然,和他交好没有坏处。”

这人其实对自己和莫扎特的关系一无所知,却能找出转圜的词句,为他提供掩护,这很神奇。萨列里摸着下颌的胡须,沉默地盯着罗森博格的假发。而后者还在夸夸其谈,单手在空气中比划着。

“而且,往好处想,您还可以博得莫扎特的信任。您知道的,那家伙满脑子里大概只有画作,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。他会感激您的,毕竟是您第一个把他拉出了泥潭。”

但是,显然,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三一律和学院派一统天下的时代了。剧情被拖长,场景已然可以随处挪移,主题也开始变幻不定,演员甚至开始自由发挥。

比如,我们并不敬业的主演莫扎特。他本来打算溜进萨列里的包厢,向情人偷一个吻,却撞见了不该见到的事。

可是,萨列里并没有注意到这双窥探的眼睛。他已经因为连夜的创作与合谋而疲惫不堪,甚至无法在这里呆到最后。谢绝了罗森博格的陪伴,萨列里登上了自己的马车,伴着维也纳的第一场雪离开了。

而莫扎特呢?他此刻其实头疼得厉害,同样过度工作的他此刻后脑像是狠狠挨了一棍子,耳边嗡鸣起来。他在贯穿了包厢走廊的寒风里打着摆子,嘴唇被咬出了伤口。

于是,舞台就此崩塌。

正该庆功的后半场,主角和导演无故失踪。所有人却视若无睹,只顾着彼此交谈,增进“友谊”。奥朗日小姐在会场里找了半天,却只在她的包厢里,见到了莫扎特的一张纸条。

——我得去找萨列里,这里拜托了。

这位富有影响力的小姐并非唯一知情的阿洛伊西娅,于是莫扎特的离去从此成为天才怪诞脾性的又一注释。

在众人举着细高酒杯,歌颂所谓正义的胜利时,莫扎特本人已经站在了萨列里宅邸的门前。他出来时只急匆匆拿了件外套,跑了一路,皮鞋已经沾上太多尘垢,变得晦暗起来。礼服外套上,漂亮的绣花纹路成了风雪驻足的最好驿站,深色的礼服逐渐被漂染得浅淡了起来,似乎这天才在悲哀的境地里,反倒发起了灼人的光。

可惜,这夜的风并没有为年轻的天才稍微止步,反倒变得更加凶戾,咆哮着穿透了莫扎特单薄的礼服。莫扎特不停拍打着厚重的门扉,试图唤醒墙内装睡的情人。

可是,萨列里早有了主意。他虽然被莫扎特吵了起来,但全无开门的打算,只是托管家给门外的人捎去一件大氅,和一句再简洁不过的话。

“结束了。”

莫扎特在门外呆了一夜,萨列里便在窗边看了他一夜。他几次想勒令仆人,赶走这个蜷在门边打着哆嗦的流浪汉,将这人赶回胜利的世界里去,去做回永恒胜利的君王。

可是那扇门,始终没有打开。

没有仆人,没有萨列里,没有只言片语。

当莫扎特最终离开时,萨列里甚至觉得轻松。看起来,他终于做对了一件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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