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殁

用爱发电。佛系武僧。混乱邪恶。
一个到现在都读不对自己ID的人。
一个一事无成的闹剧写手。
以上。

【莫萨/萨莫】3.7日练习

3.7

你的人物对于变老这个问题怎么看?

 

萨列里在莫扎特亲吻他眼角的细纹时,才突然意识到,他不再年轻了。

他抬手摸了摸眼尾,时间已经使他渐趋枯萎,皱纹和白发以相同的速率缓慢生长起来,像一滴水在背阴的石板路上蒸发一样慢,又像两根手指人立起来走过桌沿那样快。

不,他从来就没有年轻过。

维也纳过早地剥夺了他年轻的权利,无论二十岁、三十岁,他的生活都没有太显著的区别。无论伽斯曼老师多么温和,他终究在十几岁的年纪,就失去双亲,与兄弟姐妹分离,不得不寄人篱下。

他从那时起,就不再年轻了。

萨列里这样想着,将手指插进莫扎特的发间,指尖回勾,把玩着金色的发丝。仰面躺在他腿上的年轻人困惑地眨了眨眼,吹起卷哨。在气流的冲击下,花花绿绿的纸卷弹了出来,打中萨列里的下巴。

于是这年轻人又吐了吐舌头,把脸埋进他小腹了。

维也纳用一次次跌倒和失败,教会了他怎样提防别人,怎样将自己经受的痛苦转嫁,在别人身上完成报复。那时候,他就已经苍老,甚至濒临朽烂,与死者无异了。

他并非毫无感情。多年以来,他将一切热诚投诸音乐,用尽全部灵魂去供奉。但音乐是不同的。这些音符即使能使他的心灵苟延残喘,却无法在沉默的夜晚,以温度拥抱他,以湿润亲吻他。

他平淡地生活着,向音乐忏悔自己的卑微,或者向神龛请求片刻安慰,本质上来讲,并没有更多差别。

但是,一切被莫扎特打破了。但这并非是昂贵的琉璃器物坠落地面,四分五裂。相反,这是养了蝴蝶的罐子被推下高台,是囚笼的崩塌,是禁锢的坍圮。

他终于从另一个人身上领悟了何为自由,并解放了自己。他开始察觉到日光在一天中不同时刻,会给予人不同的力量。他开始意识到,混乱、不对称、无序,这些在他的词典中属性为负的语词中,也潜藏着美和力量。

莫扎特的音符堆砌着,像妇人华丽又凌乱的裙摆,在舞蹈中飞扬、翻摆。可他偏偏年轻了起来,不再任那鲜艳的织物蹭过脚面,又轻易溜走。

他的指尖攥住了柔软的面料,由怯懦、软弱,向无畏、勇力。他的手掌逐渐贴合了裙撑的弧度,由下而上握住了那美人的腰。

于是,他得到了音乐,也得到了莫扎特。

他开始学会爱,不是静态地、和缓地去奏响一段田园牧歌,而是激越地、昂扬地、甚至是嘶吼出狂热的情感。不成调子,无法约束,毫无规律可循。

这不是来自莫扎特的传授,而是萨列里终于唤起了自身的力量。他曾经放弃过的伟力,如今又回归了从前的宿主。

但他仍要将一切归功于他的恋人。再没有一个人,能像莫扎特这样,唤起他灵魂深处颤栗的乐音。莫扎特乐谱中轻巧的跳跃,也是他全部情感所投射的终点。

想到这里,他突然低头,向更年轻的恋人去寻求答案。

“您说,我老了吗?”

“不,您更年轻了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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