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殁

用爱发电。佛系武僧。混乱邪恶。
一个到现在都读不对自己ID的人。
一个一事无成的闹剧写手。
以上。

【法扎】【莫萨】巨鹿与鲸骨 · 14

Summary:曾经,萨列里的内心伏着群兽啃食后沉默的鲸骨。如今,这鲸骨活了过来。


正文警告:大概会是个长篇。会含有一堆bdsm以及各种乱七八糟情节。虽说我以为是治愈向,但谁知道呢。

ooc。三观扭曲。不好吃。


感谢阅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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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
莫扎特已经离开有半月之久了,更准确的说,是十七天半。他们尚未经历过如此长久的分离,但人类既擅长遗忘,又擅长习惯生活中的变故。
萨列里站在镜子前,摘去了紧贴着颈子的项圈。硬质的皮革将他锁骨磨得发红,对称得格外齐整,像两道暧昧的吻痕,像莫扎特啃咬过贫瘠的皮肉,又安抚地用嘴唇贴上去磨蹭。
他现在稍微能忍受自己这点见不得光的小癖好,并将其归入无伤大雅之流。
约瑟夫二世请他进宫的信使就等在会客室里,享用着上好的红茶。
时间已经有些晚了,但是无妨。最近有尊贵的大主教到访,好客的皇帝陛下大概正设宴款待这位主的仆从,需要他带领乐团献上美妙的演奏——尽管他们的关系只能算是貌合神离。
接着该挑选一枚领花。莫扎特离开后,他大可以行使自己的权力,拣自己最称意的那款。但考虑到宫廷的体面,他还是佩上了更华丽的一只。暗沉的黑银宝石称在中央,繁复的深色蕾丝几经折叠,缝制成精巧的对称蝴蝶结形状。细碎宝石串接的银链点缀出少许亮色。
犹豫片刻,他又专程请来人稍待片刻,约莫半刻钟后,才再次出现。
穿上礼服外套,萨列里邀请信使与自己同乘车马,在渐趋落幕的喧闹人声中抵达目的地。哈布斯堡王朝的宫殿灯火通明,侍者单手托着鎏金的圆盘,金黄的酒液在透明的杯里摇曳,清浅的气泡浮出、破碎,为低声絮语添上甜蜜的修饰。
仿佛这灯火将永恒燃烧,永恒照耀,永不熄灭。
萨列里踏着燃烧的灯火投在地上的影,走向召唤他的君王。他向这位温和的统治者鞠躬,接过了殷勤的酒杯。
是他一贯喜欢的甜酒,巧克力和奶油的醇香冲淡了酒精的辛辣,好心的雇主双腿交叠,期待着他的反馈,萨列里自然也不吝赞美之词。何况,他是真心喜欢温厚的甜味。于是,轻率的乐师长任凭适量的酒精浸润过疲倦的大脑,免得在彻夜的狂欢中失仪。
一本乐谱递进了他的手里。
封面太过花哨,入眼之后,年长的音乐家怔忪片刻,便跳过了熟悉的装帧风格,急不可耐地读了下去。他的大脑被流畅的音符填满,酒精带来的燥热被驱逐,镇日纠缠不清的焦虑被荡涤一空。在一定灰度的统一色调下,丰富而细腻的色彩层次争相涌流,像昼夜不息的河水,奔向广阔的海洋。
他的灵魂浸泡在如斯甜蜜的曲调里,枕着流散的爱意,为神的恩典真心实意地唱起了赞美诗。甚至有一瞬间,他愿意弯曲膝盖,顺从地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他的附从位置,展示他的情感,展示他的的真实所在。
您回来了。
亲爱的、亲爱的沃尔夫冈。
他这样想着,抱紧了曲谱,冷静地开了口:“富于才华,但太过吵闹,陛下。这部作品如果交付演奏,有违上流社会优雅沉静的品味。”
这也是实话。
私心里,他并不愿意将莫扎特的作品交托给皇家乐团,即使那是由他负责的、维也纳最好的管弦乐团。不得不承认,意大利音乐和本土作曲家的派系竞争是这个决定的推动因素之一。但更多的不情愿,仍然要归因于作品本身。莫扎特的音乐太丰满、太活泼,以至于很少有人能够真正通过演奏展现其精髓。
这一曲本该是静水深流,波涛暗涌。交给天赋平庸的乐团,结局几乎不必费心推测:要么上演一出嘈杂的村集闹剧,要么就是死气沉沉的照本宣科。
罗森博格当先鼓起了掌。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上句话,便被莫扎特推开了。粗鲁又无礼的作曲家
“的确,这曲谱里音符很多,但是很遗憾,它们都恰好呆在最正确的位置,无可删减。”
争吵是他们的惯例。萨列里温和得近乎忍耐,却坚定不移地为谱本里每一处分歧向莫扎特宣战。莫扎特收敛着市井的语言习惯,但意志却不会向宫廷和贵族低头。两人为每一个小节的黑色音符你来我往,互不相让。莫扎特拒绝让他的音乐屈从于演奏者的水平,而萨列里拒绝忍受蒙上帝赐福的音乐在庸人的指尖下失去灵性。
即使服从的本能仍然束缚着萨列里,但他仍然固执地坚持着,只是不敢去看莫扎特的眼睛。
年轻的音乐家会怎么看待他呢?不服管教的顽劣宠物,玩弄阴谋的宵小之徒,还是背叛情感的犹大?
约瑟夫阻止了他们的交锋。好脾气的皇帝宣布他会仔细考虑,罗森博格接了眼神的暗示,把萨列里拉去一边,递上了潘趣酒,安抚着意大利人。当然,打从心底来讲,这位宫廷总管其实乐见其成。
清凉的酒水替萨列里召回了理智。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何等违逆的举动,被酒精染出的红润还停留在双颊,可心脏却沉堕进惨白的阴云中去了。罗森博格仍在与他絮絮低语,但一切音节已经被恐惧隔离。他该去找莫扎特,卑微地低下头去,乞求小天才的原谅。
但是,还来得及吗?
罗森博格的手在萨列里眼前晃了晃。他年长的朋友全然掩饰不住眼底的困惑,灰白的眉凑在一起,像是随时能挤出几句“不甚成熟的小小意见”来。
“您知道的,此前,关于您和莫扎特,有一些不合适的传闻。当然,我知道哪些全都是捕风捉影,没可能的事。您今天的表现非常有力地回击了他们……但是,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,我得问一句,当然,我保证会守口如瓶,您和他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不是又关您什么事?”
这话却不是出自萨列里口中。莫扎特的手插进两人的肩膀之间,硬生生拨开了罗森博格。他像只护食的小兽似的,背对着年长的意大利人,冲罗森博格露出了犬牙。没等这弄臣反击,他又握住了萨列里的手腕,只回过头瞥了一眼,就拉着半醉的乐师长往前走去。
“皇帝陛下请您协助我对作品稍加修改。”
他口中使用着敬辞,然而眉眼间却不见半分敬畏。可萨列里瞬时便栽进了这样一对眼睛里,像迷失于广袤又冰冷的星河。
来不及和罗森博格道别,萨列里就被一路扯进了琴房。莫扎特把谱子摔进他怀里,看着乐师长手忙脚乱地抱紧了曲谱,一言不发。
萨列里再无法保住他的体面了。他狼狈地半跪下去,很快,另一边膝盖也敲在冰凉的地板上。手臂用力过度,乐谱的封皮很快皴皱了,扭曲成苍老的模样。
“先生……先生……”
他哽咽着,向前膝行,抱住了莫扎特的腿。
年轻的音乐家似乎也没料想到现时的一幕。提出保密的是萨列里,小心翼翼、唯恐暴露的也是萨列里。莫扎特只是花言巧语向约瑟夫二世讨来了命令。他的确生气了,既是因为萨列里从来不回他的信,也是因为他才刚刚回到维也纳,正打算给恋人一个惊喜,就听到对方质疑他的音乐。
但他没打算发火,也没打算凭借他们的秘密契约向萨列里施压。支配与服从始终都只是个游戏,一种相处形式,年轻的支配者自认为将分寸把握得很好。
“安东尼奥?亲爱的安东?”
莫扎特试图把萨列里搀扶起来,然而乐师长却没有半点配合的意思,甚至举起手臂,抱住了年轻人的肩膀。他像垂危的病人,像躺在岩石上的普罗米修斯,鹰鹫的阴影盘旋在他头顶,活气即将与内脏一同遭受啄食。眼泪尚未溢出眼眶便蒸发、消散,坚固的壳破裂开,跌成碎片,暴露出充满爱意的柔软内里。
他终于将脆弱又诚挚的自己敞开,怀着怯懦的信任与粉身碎骨的悲观预设,却毫不隐藏内心的期待,向莫扎特请求回应。
“您终于回来了。”
莫扎特心底,拧紧的弦松回了恰到好处的位置。事情没有变得更糟,或许空置的时间反倒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,去重新认识自我。
没有人能永远坚信自己的决断,即使是莫扎特。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他们是否表现出来,是否向旁人倾吐。他当然相信萨列里是爱着他的,却不止一次怀疑自己。万一他不是那个对的人呢?万一萨列里更适合温柔地被爱,而非由另一个人以统治的形式逼迫年长的意大利人发掘自我?他自诩把握分寸,又是否真的没有逾越过界限?
在独处于没有萨列里另一座城市的时候,莫扎特无需表露出强大且笃定的掌控力。于是,年轻的支配者便得了喘息的余裕,得以更彻底地反省自身;这些问题也愈发逼近他,度量他。
但是,他现在不需要去探求所谓的最优解了。莫扎特找到了一个答案,恰好适配于萨列里。这就是他们所需要的一切。
年轻人顺势坐了下来,抱紧他的恋人,嘴唇彼此贴合。
“是的,我回来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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